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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岸一家亲

文/伽一

  • 二爷辉楚

  • 辉楚手记

我对祖父的印象朦胧,常听老人提起他16岁投笔从戎,剿匪办学,修建松坡图书馆。祖父解放前夕赴台,从政基隆港;陆续把胞弟和奶奶,十岁的伯父接来,后屈死于草木皆兵的戒严时期。

祖父的胞弟从政高雄,曾看过他写的诗:“久年孤飞燕,日夜思旧巢,巢破归未得,何忍话逍遥;梦回家乡远,亲情岂能抛,若问赋归期,自由不知老”。一字一语,饱经沧桑思亲情切。

解除戒严后伯父来信:阔别故乡四十年,难以阻挡亲情的呼唤……我念小学,大多繁体字不认识,更体会不到这份奔放的感情。开放探亲第二年,伯父携家人回乡,乡音已改鬓毛也衰,与亲友共话桑麻;我们则合不拢嘴的分享着礼物。翻看哥哥的课本,欣喜地发现他们也学孔子,同沐中华文化的芬芳,亲近油然而生。伯父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一句话,及至看到他写给姐姐的信,不厌其烦地教诲,顿觉厚爱绵绵:“兴趣因参与而开始,信心因进步而增强,你成绩差,但相对某些国家和地区的学生而言算中等,比没机会上学的人幸运多了;做人不可妄自菲薄,应当争取永恒的光荣,不断提高做人气质……

1994年,惊闻伯父去世的噩耗,犹如晴天霹雳。我不敢相信,以为他不再喜欢我们了;时常梦见伯父回乡,梦醒却是一场空欢喜。2001年,伯母回来,曾经鹣鲽情深,如今形单影只,临别时坐在我前排的伯母哭成泪人,撕心裂肺的场景,让我第一次体会亲人生离死别的可怕。这个战后成长于台湾的日本女性,有着纯正的日本血统,却因为时局动荡,和一个中国乡村家庭的情感命运交融在一起。

2007年,台湾行政院以“戒严时期不正当判定”对祖父一案赔偿,200万台币的背后,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和一个家族几十年来的悲欢离合望眼欲穿。国共之间的兄弟内战造成了数不清的骨肉分离,尽管战争让父辈们饱受失亲之痛和流离之苦,在他们爬满皱纹的脸上,有的只是藏于心底的隔海思念和它日重逢的殷切期待。

"葬我于高山兮,望我故乡;故乡不可见兮,永不能忘。葬我于高山兮,望我大陆;大陆不可见兮,只有痛哭。"在于佑任的《望大陆》中,我读懂了零落海岛的先辈们悲壮而不悲哀的风骨;在龙应台的《如果你为四郎哭泣》里,我体会到百万老兵颠沛无根的命运。“梦里萦绕处,最是一台湾”,六十年来,一甲子的岁月,时间编织起一张密密的网,有多少思念在心头?有多少情感可诉说?有多少往事能提起?有多少时间能等待?分隔再久,这一弯浅浅的海峡,也隔不断血脉相连的事实。两岸文化同源,生命同根,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;有爱有家,生活才有港湾。